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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羽​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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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小耳朵们: 晚上好。我是都市夜归人的主播张羽弦。 今天你的朋友圈、微博,应该都被各种祝福刷屏了吧?今天你看到街边路口吆喝着卖花的小贩了吗?今天你逛商场的话应该能看到很多打折的店面吧?亲爱的你,在这样的一天是怎么度过的呢?我吗?我的一天啊,无非也就是在家里做了家务,陪妈妈逛街,给外婆买礼物,这样诸如此类的小事。其实大抵也都相同。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就两个身份,是收到了孩子甜蜜祝福的母亲?还是一个愿意奔赴万里去陪伴母亲的孩子呢? 今天是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母亲节。其实,这并不是一个中国的传统节日。母亲节从美国传入港台,直到20世纪80年代才逐渐被大陆接受。可是对母亲的感恩是自古相传的,母爱更是融刻进所有母亲血脉中的。 不过啊,事物总有两面性。母亲节给了所有人一个最好的契机,去提醒大家爱自己的妈妈。可母亲节之外的人们,在日益快节奏的生活中,是否忘记了对她们的呵护呢?你还记得上次和母亲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吗?你还记得母亲最喜欢的衣服是哪件吗?你还记得上一次惹母亲生气是怎么回事吗?也许你都不记得了。可是我相信,母亲们总是记得的。 也许我们只能在母亲节的时候才能想起来我们对母亲的依恋吧。可是呵护我们,是每个母亲一生无时无刻铭记的事情。也许哪怕母亲节你都羞涩于说出那句“我爱你”;可是母爱,是陪伴我们一生的温暖。她也许温柔、也许爆烈、也许沉默,那都是爱的各种表现形式。也许针锋相对、也许失望流泪、也许隐忍难耐,那也不过都是保护别样的写法。 来到世界上,我们生而为人,有太多不懂;可这世界上,母亲为母亲,也是第一次,她们也有很多不能,可依然在全力做我们的专属超人。所以勇敢一点儿,距离明天还有一个多小时,足够你去说那句“辛苦了,我爱你”。 说起和母亲一同度过的幸福时光,我想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想起“小时候”。小时候的我们,乖顺的、顽皮的、总是在母亲的拉扯下长大的。你还能记得牙牙学语的自己第一次依偎在母亲怀中背那首“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吗?你还记得第一次走路摔倒,疼的直哭,母亲揉着你的头,说“吹吹就不疼了”。现在想来啊,那都是记忆里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金色回忆。 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听一听女作家简嫃笔下的童年,和那时的母亲。节选自《女儿红》,篇目为《一袭旧衣》。 说不定是个初春,空气中回旋着丰饶的香气,但是有一种看不到的谨慎。站在窗口前,冷冽的气流扑面而过,直直贯穿堂廊,自前厅窗户出去;往左移一步,温度似乎变暖,早粥的虚烟与鱼干的盐巴味混杂成熏人的气流,其实早膳已经用过了,饭桌、板凳也擦拭干净,但是那口装粥的大铝锅仍在呼吸,吐露不为人知的的烦恼。然后,蹑手蹑脚再往左移步,从珠帘缝隙散出一股浓香,女人的胭脂粉和花露水,哼着小曲似的,在空气中兀自舞动。母亲从衣柜提出两件同色衣服,搁在床上,我闻到樟脑丸的呛味,像一群关了很久的小鬼,纷纷出笼呵我的痒。 不准这个,不准那个,梳辫子好呢还是扎马尾?外婆家左边的,是二堂舅,瘦瘦的,你看到就要叫二舅;右边是大堂舅,比较胖;后边有三户,水井旁是大伯公,靠路边是……竹篱旁是……进阿祖的房内不可以乱拿东西吃;要是忘了人,你就说我是某某的女儿,借问怎么称呼你? 我不断复诵这一页口述地理与人物志,把族人的特征、称谓摆到正确位置,动也不动。多少年后,我想起五岁脑海中的这一页,才了解它像一本童话故事书般不切实际,妈妈忘了交代时间与空间的立体变化,譬如说,胖的大舅可能变瘦了,而瘦的二舅出海打渔了。他们根本不会守规矩乖乖待在家里让我指认。 善缝纫的母亲有一件毛料大衣,长度过膝,黑底红花,好像半夜从地底冒出的新鲜小西红柿。现在,我穿着同色的小背心跟妈妈走路。她的大衣短至臀位,下半截变成我身上的背心。那串红色闪着宝石般光芒的项链圈着她的脖子,珍珠项链则在我项上,刚 刚坐客运车时,我一直用指头捏它,滚它,妈妈说小心别扯断了,这是唯一的一串。 我们走的石子路有点诡异,老是听到遥远传来巨大吼声的回音,像一批妖魔鬼怪在半空中或地心层摔角。妈妈与我沉默地走着,有时我会落后几步,捡几粒白色小石子;我蹲下来,抬头看穿毛料大衣的妈妈朝远处走去的背影,愈来愈远,好似忘了我,重新回到未婚时的儿女姿态。那一瞬间是惊惧的,她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初春平原弥漫著神秘的香味,更助于恢复记忆,找到隶属,我终于出声喊了她。 她回头,似乎很惊讶居然没发现我落后了那么远。我朝她跑,发现初春的天无边无际地蓝着,妈妈站在淡蓝色天空底下的样子令我记忆深刻,我后来一直想替这幅画面找一个题目,想了很久,才同意它应该叫做“平安”。 渴了,我说。哪,快到了,已经听到海浪声了。原来巨大吼声的回音是海洋发出来的。说不定刚刚她出神地走着,就是被海涛声吸引,重新忆起童年、少女时代在海边嬉游的情景。待我长大后,偶然从邻人口中得知母亲的娘家算是当地望族,人丁兴旺,田产广袤,而她却断然拒绝祖辈安排的婚事,用绝食的手法逼得家族同意,嫁到远村一户常常淹水的茅屋。 我知道后才扬弃少女时期的叛逆敌意,开始完完整整地尊敬她;下田耕种,烧灶煮饭的妈妈懂得爱情的,她沉默且平安,信仰着自己的爱情。我始终不明白,昔时纤弱的年轻女子从何处取得能量,胆敢与顽固的家族权威颉颃?后来忆起那条小路,穿毛料短大衣的母亲痴情的朝远方走去的背影,我似乎知道答案,她不是朝娘家聚落,我臆测那座海洋的能量,晓日与夕辉,雷雨与飓风,种种神秘不可解的自然力早已凝聚在母亲身上,随呼吸起伏,与血液同流。我渐渐理解在我手中这份创作本能来自母亲,她被大洋与平原孕育,然后孕育我。 我终于心甘情愿地在自己的信仰里安顿下来,明白土地的圣诗与悲歌必须遗传下去,用口或文字,耕种或撒网,以尊敬与感恩的情愫。幸福,来自给予,悲痛亦然。 母亲又从衣柜提出一件短大衣。大年初一,客厅里飘着一股浓郁的沉香味。台北公寓某一层楼,住着从乡下播迁而来的我们,神案上红烛跳逗,福橘与贡品摆得像太平盛世。年老的母亲拿着那件大衣,穿不下了,好的毛料,你在家穿也保暖的。黑色毛面闪着血泪斑斑的红点,三十年了,穿在身上很沉,却依旧暖。 我因此忆起古老的事,在海边某一条小路上发生的。 刚刚的那首歌,名字叫《缝纫机》。怎么样?有没有勾起你心里那个“妈妈”的形象?无论歌里,还是简媜的笔下,母亲都是用那样渺小的身躯,孕育天地间最强大的力量。 可惜我们总给自己留遗憾。我们还太年轻、太稚嫩,无论多大我们在母亲的眼里依然稚嫩的像它最娇贵的那朵小花儿一样,她们教给我们太多,也包容了我们太多不解。就像简媜写道:“我始终不明白,昔时纤弱的年轻女子从何处取得能量,胆敢与顽固的家族权威颉颃?” 这份不懂就像青春的代名词一样。于是我们产生隔阂、我们爆发争吵、我们伤害彼此。于是我们很容易错过、直到失去了才后悔……这样的先例太多太多,可是那悔过没亲自打在自己头上的时候,谁能领悟,谁又能明白呢? 接下来的这篇散文节选自季羡林老先生那篇著名的《寻梦》,希望听到他的人们都能懂得珍惜的含义。 夜里梦到母亲,我哭着醒来。醒来再想捉住这梦的时候,梦却早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黑暗,一直看到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在发亮。眼前飞动着梦的碎片,但当我想到把这些梦的碎片捉起来凑成一个整个的时候,连碎片也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眼前剩下的就只有母亲依稀的面影…… 在梦里向我走来的就是这面影。我只记得,当这面影才出现的时候,四周灰蒙蒙的,母亲仿佛从云堆里走下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同平常不一样,像笑,又像哭,但终于向我走来了。 我是在什么地方呢?这连我自己也有点儿弄不清楚。最初我觉得自己是在现在住的屋子里。母亲就这样一推屋角上的小门,走了进来,橘黄色的电灯罩的穗子就罩在母亲头上。 于是我又想了开去,想到哥廷根的全城:我每天去上课走过的两旁有惊人的粗的橡树的古旧的城墙,斑驳陆离的灰黑色的老教堂,教堂顶上的高得有点儿古怪的尖塔,尖塔上面的晴空。 然而,我的眼前一闪,立刻闪出一片芦苇。芦苇的稀薄处还隐隐约约地射出了水的清光。这是故乡里屋后面的大苇坑。 于是我立刻感觉到,不但我自己是在这苇坑的边上,连母亲的面影也是在这苇坑的边上向我走来了。我又想到,当我童年还没有离开故乡的时候,每个夏天的早晨,天还没亮,我就起来,沿了这苇坑走去,很小心地向水里面看着。 当我看到暗黑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发着白亮的时候,我伸下手去一摸,是一只白而且大的鸭蛋。我写不出当时快乐的心情。 这时再抬头看,往往可以看到对岸空地里的大杨树顶上正有一抹淡红的朝阳———两年前的一个秋天,母亲就静卧在这杨树的下面,永远地,永远地。现在又在靠近杨树的坑旁看到她生前八年没见面的儿子了。 但随了这苇坑闪出的却是一枝白色灯笼似的小花,而且就在母亲的手里。我真想不出故乡里什么地方有过这样的花。 我终于也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看到母亲了。我努力压住思绪,使自己的心静了下来,窗外立刻传来潺潺的雨声,枕上也觉得微微有寒意。 我起来拉开窗幔,一缕清光透进来。我向外怅望,希望发现母亲的足迹。但看到的却是每天看到的那一排窗户,现在都沉浸在静寂中,里面的梦该是甜蜜的吧! 但我的梦却早飞得连影都没有了,只在心头有一线白色的微痕,蜿蜒出去,从这异域的小城一直到故乡大杨树下母亲的墓边,还在暗暗地替母亲担着心:这样的雨夜怎能跋涉这样长的路来看自己的儿子呢?此外,眼前只是一片空,什么东西也看不到了。 连一个清清楚楚的梦都不给我吗?我怅望 灰天,在泪光里,幻出母亲的面影。 每每读这篇散文,我都依稀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季老眼里的泪。我又想起史铁生在《秋天的怀念》里写他双腿瘫痪后的喜怒无常,他是这样说的: 望着望着天上北归的雁阵,我会突然把面前的玻璃砸碎;听着听着李谷一甜美的歌声,我会猛地把手边的东西摔向四周的墙壁。母亲就悄悄地躲出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听着我的动静。当一切恢复沉寂,她又悄悄地进来,眼边红红的,看着我。“听说北海的花儿都开了,我推着你去走走。”她总是这么说。母亲喜欢花,可自从我的腿瘫痪以后,她侍弄的那些花都死了。“不,我不去!”我狠命地捶打这两条可恨的腿,喊着,“我可活什么劲儿!”母亲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忍住哭声说:“咱娘儿俩在一块儿,好好儿活,好好儿活……” 可我却一直都不知道,她的病已经到了那步田地。后来妹妹告诉我,她常常肝疼得整宿整宿翻来覆去地睡不了觉。 那天我又独自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树叶“唰唰啦啦”地飘落。母亲进来了,挡在窗前:“北海的菊花开了,我推着你去看吧。”她憔悴的脸上现出央求般的神色。“什么时候?”“你要是愿意,就明天?”她说。我的回答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了。“好吧,就明天。”我说。她高兴得一会坐下,一会站起:“那就赶紧准备准备。”“哎呀,烦不烦?几步路,有什么好准备的!”她也笑了,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看完菊花,咱们就去‘仿膳’,你小时候最爱吃那儿的豌豆黄儿。还记得那回我带你去北海吗?你偏说那杨树花是毛毛虫,跑着,一脚踩扁一个……”她忽然不说了。对于“跑”和“踩”一类的字眼,她比我还敏感。她又悄悄地出去了。 她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亲爱的朋友啊,我希望你现在的生活,比瘫痪暴怒的史先生要美好;我希望此刻你的母亲就坐在你身旁,你们一起在听这期节目。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一定要好好感谢这一切,也许你不太能体会这有多幸福,但请相信倘若有一天你终将失去,那痛苦是你所无法想象的。 其实不止今天,只要你愿意,每一天都请你更包容、更努力、像她爱你那般更爱她。如果你能听到这儿的话,我想对你说一句谢谢,也请对你的母亲说一句谢谢。 我是张羽弦,这个母亲节的都市夜归人,我想,用一首最耳熟能详的诗来结尾吧。 游子吟 【唐】孟郊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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