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人习惯于吃槐叶淘,唐宋时代的诗人们所写的诗文中,多次提到“槐叶淘”、“槐叶冷淘”等字眼。像杜甫就有一首诗《槐叶冷淘》,里面写到:“青青高槐叶,采掇付中厨。新面来近市,汁滓宛相俱。入鼎资过熟,加餐愁欲无。碧鲜俱照著,香饭兼苞芦”,写的是当时人们吃面的一种风俗,就是把鲜嫩的槐树叶采摘下来,洗干净后,挤出绿色的汁水用来和面。据说这是杜甫居住在成都时,在三伏天喜欢吃的凉面。

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去尝尝这种“槐叶淘”,那味道应该是比较清苦的吧?

再说了,吃叶子哪有吃花来得美味、可口、贴心?

特别是洋槐树上开的那一串香喷喷的槐花。

唐宋人吃的槐叶淘所采摘的槐树的叶子,是我们称之为国槐的槐树上的叶子,那是我们国土上土生土长的树种,因为,在唐宋那时候,刺槐树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洋槐树,还没有从遥远的北美洲引进过来。

我生也晚。这晚也有晚的好处,有好多植物界的移民,我们不仅能够看得到,还能够品尝其中的美味。夏初的时候,一位熟人送了一大包洋槐花,里面是一串串含苞待放的洋槐花,我把它们分成一小包一小包的,放进冰箱冷冻室里,后来的日子里,我隔三差五地就从冰箱里拿出来一小包,化化冻之后,在清水里冲洗一下,然后或者煎鸡蛋槐花面饼,或者直接打上几个鸡蛋,搅拌匀了后在油锅里煎炒成鸡蛋槐花饼,吃了个过瘾。这种做法,套用宋代吃货林洪《山家清供》里的说法就是“槐花煎”了。

槐花的清香,葱花儿的香,鸡蛋的香,花生油的香……这种种美好的香味儿,汇成一股香的暖流,在锅里氤氲,在鼻尖逗留,在齿颊里荡漾。